门头沟5年祭：从最大到破产，被认定负债超90万比特币

碳链价值原创组作品

作者：氢3

编辑：唐晗

Mt.Gox，这个昔日全球最大的比特币交易所，将于近日迎来了最后的宣判。而正在这个历经5年的案子快要走到终结时，昔日的合作伙伴又横插一脚，将水越搅越混。

当初Mt.Gox到底丢了多少币，丢的币又都流向了何方？门头沟现在手上还有多少资产？当初的用户该怎么赔偿？按照当初的账面价值还是如今的价值？币圈又将受到怎样的影响？这些问题都需要答案。

01

门头沟：从最大到破产

让我们以一个简短的时间序列，来回顾Mt.Gox从世界上最大的交易所走向破产的故事。

Mt.Gox网站本来是卡牌游戏《魔法风云会》的线上买卖交易平台，由Jed McCaleb所创设，其命名源于魔法风云会英文名称（Magic: The Gathering Online eXchange）的首字母略缩字。2010年，McCaleb将其转变为一个比特币交易平台，并在2011年将其卖给了马克·卡佩勒斯。2013年，Mt.Gox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比特币交易所，交易量占比特币交易总量的近80%。

而正是在Mt.Gox达到鼎盛的那一年——2013年，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交易所开始遭遇到一连串坏消息。

2013年2月份，CoinLab和位于日本的Mt.Gox签署了一项战略合同：CoinLab负责处理Mt.Gox鞭长莫及的北美服务。CoinLab获得Mt.Gox的客户群体和名声，而Mt.Gox则顺利进入北美市场，这原本是一场双赢的事件，但是Mt.Gox试图绕过CoinLab从而直接为客户提供服务。当年5月2日，CoinLab向Mt.Gox发起诉讼，索赔7500万美元。

2013年5月15日，美国国土安全局（DHS）向Mt.Gox的美国子公司Dwolla发出了逮捕令，并冻结了290万美元。次月，美国国土安全局又冻结了Mt.Gox的Wells Fargo中的210万美元。理由都为其为获得美国金融犯罪执法网络（FinCEN）的许可。

2013年6月29日，Mt.Gox从FinCEN处获得了货币服务业务（MSB）的许可，此事告一段落。然而由于Mt.Gox手里有着巨额比特币，且比特币价格一路飙涨，这家交易所正在变成越来越多黑客们的攻击对象。根据事后公布的材料显示，在2011年到2013年的时间内，Mt.Gox陆续遭遇到了多次黑客攻击，并且被成功盗走了价值不菲的比特币，但都被Mt.Gox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掩盖过去了。（买入比特币，押注比特币价格上涨，从而以价差来弥补黑客攻击带来的损失。）

Mt.Gox的幸运一直持续到了2014年2月7日。在这一天，这家交易所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黑客攻击。Mt.Gox暂停了比特币所有提币服务，并在公司声明中将原因归咎于系统出现漏洞。

2014年2月24日，一份内部文件遭到泄露，称Mt.Gox被黑客盗取了74万逾枚比特币。

2014年2月28日，大名鼎鼎的Mt.Gox在日本东京申请破产保护。

2014年3月9日，Mt.Gox在美国申请破产保护。被盗大量比特币从而导致Mt.Gox在两地申请破产保护在历史上被称为“门头沟事件”。

至此Mt.Gox的历史画上了一个句号，但是门头沟事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却只是一个漫长索赔和维权的开始。

02

真真假假，链上数据揭开一角

Mt.Gox一共被盗了多少枚比特币？官方宣称一共被盗了约85万枚，其中约75万枚为用户所有，这也和2月24日被泄露的文件相吻合，另外10万枚为交易所自身所拥有。按照当时600美元一枚的价格，被盗的比特币价值约5.1亿美元，交易所自身损失约6000万美元。85万枚比特币在当时约占流通量的7%。

在美国申请破产保护11天之后，Mt.Gox在网站报告称找到了199,999.99个比特币，这意味着被盗的数量锐减至65万个。

这究竟是交易所内部监守自盗还是黑客所为？

目前并无直接的证据证明是交易所监守自盗，也无法证明是首席执行官Mark Karpeles中饱私囊。唯一可以知道的是，Karpeles早已经知道交易所存在比特币被盗的情况，甚至他本人早在2013年4月（甚至更早）便开始通过机器人Willy和Markus内部买入。因为这一件事，Karpeles被日本警方调查并于2015年8月被逮捕，罪名为创建和操纵私人电子记录，2016年7月被保释出狱，不得离开日本境内。

那么剩下的65万枚比特币去哪里了？

图片来源：WIZSEC

来自日本的比特币安全团队WIZSEC通过链上数据和Mt.Gox的钱包地址进行分析，得到了如上图的比特币流向图。大部分被盗的比特币（约41万枚）都流向了BTC-e。在转移比特币时有一个昵称为“WME”的用户（图中红色竖条）多次出现并充当中间商的角色。

2017年7月，被认为是BTC-e的经营者的俄罗斯人Alexander Vinnik在希腊被逮捕。而关于WME的真实身份信息也都指向Vinnik，然而通过对比Bitcoinica被盗事件，Vinnik更像是一名连接盗窃者和BTC-e的中间洗钱第三方。

假如Vinnik不是盗取Mt.Gox的人，那么他也是目前已知离盗贼最近的人。希腊警方透露出曾收到有人将通过下毒等方式暗杀Vinnik的情报。这也暗示着，Vinnik只是一个中间人，真正的盗贼还逍遥法外。

另一家分析公司Elliptic发现BTC-e与Fancy Bear的黑客组织有着密切的来往，而Fancy Bear是俄罗斯网络间谍组织。俄罗斯一直试图从希腊处将Vinnik引渡回国，俄罗斯卫星通讯社爆料，暗杀Vinnik的命令来自于俄罗斯的不知名人士。

事情发展到这，在某种程度上判断，65万枚比特币在法律层面上已经无法追回。

03

善后一波三折

根据东京路透社消息，Mt.Gox有127,000名债权人，其中日本人仅仅只有1,000多名。2014年，出现一个名为SaveGox.com的网站，要求日本停止对Mt.Gox的清算。“清算是最后的手段，只有当其他方式都失败的时候才会采取清算。目前应该做的是尝试去拯救Mt.Gox”该网站表示。美国的投资者联盟也呼吁Mt.Gox的债权人联合起来呼吁停止清算，并支持审计账簿将比特币按照比例分给债权人以减少损失。

日本的法律规定，进行破产清算的主体持有的财产或物品归所有者所有，无需进入破产系统与债权人共享，这被称为分离权（Right of Segregation）。

但是在Mt.Gox进行破产清算时，并未将比特币还给所有者（karpeles），并且法院声称比特币不是有形存在无法视为财产。在这之后，日本政府机构日本金融服务管理局将比特币归为财产，这就使得制度产生冲突，从而使该案件搁置下来。

日本东京律师Nobuaki Kobayashi（小林伸明）成为了Mt.Gox清算受托人。

在2017年9月的债权人会议上，受托人公布了清算方案。20万枚比特币将会被出售，债权人将会得到每个比特币473美元的赔偿，剩余的钱将会归公司的所有者Mark Karpeles和Jed McCaleb所有。

这一方案的最大受益者为Karpeles，而债权人则苦等三年多换来了原价赔偿，要知道现在一枚比特币的价格在4,000美元，相差了7.45倍。债权人决定联合起来，成立债权人委员会一起维护众多债权人的利益。

考虑到日本法律体系中的判决往往倾向于平等，2017年10月，债权人委员会将方案定为，出售一定比例的比特币用于赔付CoinLab的7500万索赔（约占3.5%）和交易所破产时债权人的持有比特币的账面价值，剩余比特币按照比例赔付债权人。

正当债权人即将看到曙光时，2019年2月，CoinLab出来提交了对Mt.Gox高达160亿美元的索赔。根据日本破产法，CoinLab可能和债权人索赔的优先权相同。这一项索赔远超Mt.Gox目前的所有资产，如果该索赔通过，那么其他债权人将一无所有。（对，就是我们上文提到的，2013年起诉Mt.Gox的美国合作方。）

CoinLab如此狮子大张口可能想要的是获得更高利益的和解而不是区区账面价值的3.5%。

Mt.Gox账上还存有约6.28亿美元现金（696.63亿日元）和137,891枚比特币和比特币现金。至于到底属于谁，还有待CoinLab、所有者和债权人扯皮结束和法院判决。

数据来源：CryptoGround

2019年3月15日，彭博社记者Yuji Nakamura在推特上表示，Mark Karpeles被指控篡改电子记录，没有证据证明他存在贪污的行为。Mark Karpeles在东京法院因篡改记录罪被判2.5年有期徒刑，缓刑4年。只要这4年里，Karpeles安分守己，那么就意味着其并不需要再次坐牢。

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Nobuaki Kobayashi确认了债权人担保金额为6.24亿美元，Mt.Gox现持有141,686枚比特币和142,846枚比特币现金（和CryptoGround的数据存在出入），现金相较上一次债权人会议减少了约1.1亿日元，这些资金将会尽量赔付给债权人。赔付时间表和民事程序提案将会在2019年4月26日之前提交。

2019年3月20日，日本东京地方裁判所发布了“Mt.Gox事件”报告书，债权人申请赔偿1,167,841.7个BTC，法院认定为938,476.2个；申请赔偿1,363,351.4个BCH，法院认定938,476.2个；申请赔偿价值17,066亿日元，法院认定102亿日元。并且给出了交易所债券诉讼调查期为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9日。

按照Nobuaki Kobayashi确定的Mt.Gox持有的现金和Token以及CryptoGround的数据，以法院认定的数目进行赔付，Mt.Gox已经完全陷入了资不抵债的困境。至于这个历经5年的悬案最终会如何判决，则值得我们继续关注。

图片来源：Mt.Gox官网

[1].En France, le passé trouble de l’ancien « baron du bitcoin »https://www.lemonde.fr/pixels/article/2014/08/01/en-france-le-passe-trouble-de-l-ancien-baron-du-bitcoin_4464044_4408996.html

[2].Why the head of Mt. Gox Bitcoin exchange should be in jail.https://arstechnica.com/tech-policy/2014/08/why-the-head-of-mt-gox-bitcoin-exchange-should-be-in-jail/

[3].The Mess That Was Mt. Gox: Four Years On.https://cointelegraph.com/news/the-mess-that-was-mt-gox-four-years-on

[4].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WORLD'S LARGEST BITCOIN EXCHANGE.https://www.wired.com/2013/11/mtgox/

[5].Mt. Gox - 24/7 Bitcoin Exchange.https://web.archive.org/web/20110919162635/https://mtgox.com/press_release_20110630.html

[6].Massive Bitcoin Business Partnership Devolves Into $75 Million Lawsuit.https://web.archive.org/web/20130613180517/http://gawker.com/massive-bitcoin-business-partnership-devolves-into-75-487857656

[7].Unconfirmed: CoinLab Increases Mt. Gox Claim from $75 Million to $16 Billion.https://cointelegraph.com/news/unconfirmed-coinlab-increases-mt-gox-claim-from-75-million-to-16-billion

[8].Mt. Gox files for bankruptcy, hit with lawsuit.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bitcoin-mtgox-bankruptcy/mt-gox-files-for-bankruptcy-hit-with-lawsuit-idUSBREA1R0FX20140228

[9].The Willy Report.https://willyreport.wordpress.com/2014/05/25/the-willy-report-proof-of-massive-fraudulent-trading-activity-at-mt-gox-and-how-it-has-affected-the-price-of-bitcoin/

[10].Greek Police Uncover Plan to Kill Russian National Arrested in Greece - Source.https://sputniknews.com/europe/201805101064329910-greece-police-russian-national-plan-kill/

[11].Mt. Gox Restitution Process Frozen Due to One Man's $16B Claim.https://news.bitcoin.com/mt-gox-restitution-process-frozen-due-to-one-mans-16b-claim/

[12].Mt. Gox Whale Secures ‘Rehabilitation Trustee’ Balance of $623 Million.https://www.ccn.com/mt-gox-whale-secures-rehabilitation-trustee-balance-of-623-million